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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城市发展的难题:游走在轨道交通与文化保护之间的政策智慧博弈

2018-11-28 18:27:08    作者:智库时代网
核心摘要:继西安地铁为保待挖掘文物暂缓施工和南京地铁为保路边梧桐改变线路这两项全国闻名的先例之下, 武汉地铁的修建仍旧导致当地老字号店铺和其他历史建筑遭到严重破坏,进一步引发了公众对于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提升与传统文化载体保护之间孰轻孰重的热烈讨论。

 作者

   背景及其意义

 继西安地铁为保待挖掘文物暂缓施工和南京地铁为保路边梧桐改变线路这两项全国闻名的先例之下, 武汉地铁的修建仍旧导致当地老字号店铺和其他历史建筑遭到严重破坏,进一步引发了公众对于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提升与传统文化载体保护之间孰轻孰重的热烈讨论。 

 这是一场历史文化古迹与现代文明的碰撞与博弈;当地铁的建设与文化的保护行程碰撞,应将城市发展置于首位还是让道于历史文物?同时兼顾经济发展历史文化的保护是否真的不切实际? 

 罗马哲人奥古斯都说过,“一座城市的历史,就是一个民族的历史”。历史遗留下来的建筑展示了当时的文化特色,是瑰丽传统宝藏。通过历史建筑,一个城市可以向外来游客展示它的积淀、风采与底蕴。同时,它也是衡量一个城市文化特质的重要标准。随着城市发展水平的提高,软实力越来越重要,其中的重要指标就是文化。当经济发展制约了城市的历史与文化,这座城市便失去了“灵魂”与“记忆”。 

 武汉作为国家第二批历史文化名城和中部地区的最大城市,其文化对其他城市的影响不容小觑。从三国筑城始到明清以至近现代,武汉一直是中国历史上的重镇之一。武汉房地局从1993年到2008年分四个批次先后共公布了154处优秀历史建筑,其中24处升格为文物保护单位。然而随着武汉经济的高速发展,城市化进程的不断推进,城市中传统历史街区的外在物质形态与现代文明、发展形式的冲突日益显现。 

   地铁建设给当地文化古迹带来的负面影响

 武汉地铁二号线过江之后的第一个地铁站叫做江汉路站。那里曾是清末英租界充满了大量的清末建筑,在现代具有强烈的时代气息。但是,为了给江汉路地铁站让路,这里的一大片老商铺、老建筑就此消失。 

 2008年12月张贴的拆迁许可证表明,要拆除江汉区江汉路、中山大道、交通路、花楼街、交通巷、生成北里等地,拆迁面积达62170平方米。其中包括中华老字号精益眼镜店、四季美汤包店、人民饭店等一批近百年的历史建筑,以及全国知名的“书店街”交通路,这些都是留存在老武汉内心深处的城市画面印记。 

 同样是因为修建地铁二号线的地铁站,1956年建成的中山公园的大门楼和2001年斥资过亿修复建成的洪山广场也被拆了。修建地铁让洪山广场精华之一的下沉式文化广场成为历史,而上面的董必武纪念广场和音乐喷泉休闲广场也被破坏。

   为何历史建筑抵不过经济发展的冲击

 在和地铁博弈中,历史建筑保护不足的根本原因是经济动力不足,历史建筑的保护成本过高、经济收益不足和地铁带来的经济快速发展之间的差别。地铁所带来的经济效益毋庸置疑,历史建筑的成本主要分两个方面,机会成本和内在成本。机会成本是为了保护历史建筑所放弃的经济效益,内在成本则是本身为了维护其本身的花费。所以,我们需要使历史建筑具有当代效益,能够在新的时光场景中焕发光芒。

   很多历史建筑,维护成本高,环境条件不佳,所以很难具有可观的经济效益

 民国之前,中国历朝历代对于建筑的追求和推崇绝大部分局限在木结构建筑上,虽然砖石结构、琉璃瓦饰件、青铜钢铁材料也无不涉及,但相比之下木构建筑还是主流。当我们为中国古代木构建筑的辉煌成就而自豪时,对历史木构建筑的保护也成为棘手问题。2006年新华视点报道了应县木塔大修难的专题,木塔文保所所长秦亮泰说:“17年来,国家花了1000多万元,大大小小开了不少修缮保护论证会,可遗憾的是,最后还是回到原点,不能确定拯救方案。“ 

   相比轨道交通能够带来沿线的经济效益,大部分古建筑产生的经济效益则是小范围的。

 比如国道 104 线的修建就途经众多历史文化名城与遗址,其中横穿著名的文化遗址——浙江省余杭市良渚文化遗址.当地政府所持的理由就是此举将可 带动整个地区的观光发展,而使得原本已经没落的地方经济重新走向繁荣.1994 年 4 月 3 日《中国文物报》报导,1993 年冬天某单位为了修筑公路,使公路穿越秦代的阿房宫遗址保护区中部 3 km 处,将原本6 m 宽的乡间道路扩展成25 m宽的地方公路,施工单位还以施工机具于秦始皇过去施政中心的前殿取走夯土约 1 500 m 3 . 如今,地铁经济是一种“轨道经济”,是指由于地铁交通的方便而带动发展的经济。地铁,代表着人流、代表着高昂的租金、代表着物业的升值、代表着城市未来的发展方向。地铁沿线也成为正在成为城市的黄金经济线。

   政府提供的保护资金匮乏,导致地方政府以发展交通所带来的红利为重。

 文化资产的维护模式,过去均为由上至下以政府机制所扮演的角色为主,文化资产的维护工作亦由政府公办,然而此方式将会造成执行中的众多疏失,例如:当政府财源不足或历史文化遗存未能划入全国或地方文物重点保护单位之中时,政府可能就爱莫能助,而这些文化遗存就只能面临自生自灭的危机.欧美地区于80 年代所倡导的民众参与维护模式,可藉由民众的自发性维护而达到解决政府职能所不能及的目的.台湾地区则于80 年代中期始,即有学者,专家开始提出由民众自觉参与维护的想法。

   重视历史建筑

   历史建筑具有核心的人文价值,城市不可或缺的特色。

 建筑是社会、文化、科学进步的成果,它映射地方风貌和时代特色,是不可或缺的历史文化性产物。但随着经济的发展,社会的巨大变革中,城市中具有历史感和承载过去生活印记的老建筑、老街区慢慢消失在视野中。渐渐的人们开始认识到历史建筑是组成城市特色意向的不可或缺的主要载体,是城市现代化进程的历史物证。

   历史建筑使人民群众的情感维系,是城市认同感的保障

 历史文化的价值包括很多方面,但是与居民和市民最密切相关的就是其“情感价值”,居民作为历史街区的记忆主体,他们的记忆感知是对历史街区最直接和正面的评价。面对新城的开发和旧城的更新,许多城市冒着以牺牲城市历史文化与历史遗产的危险,忽略了地域性建筑特色的形成。过度追求规模与速度、以经济利益为导向的“急进式”建设和改造加速了城市中承载集体记忆的场所的大量消失,原汁原味的文化特色日渐被通俗化、雷同化的城市风貌所取代。

 ·雅各布斯在《美国大城市的死与生》中写到:“老建筑对于城市是如此不可或缺,如果没有它们,街道和地区的发展就会失去活力”。历史文化遗产的重要意义是不言而喻的。我们清晰地认识到历史文化遗产保护的意义不仅仅在于保存城市历史发展的轨迹,留存城市的记忆,同时也是城市进步发展的重要基础和契机之一。城市历史文化遗产保护规划的目的,是对构成人类记忆的历史信息及其文化意义在城市中的具体表现进行保存,使新的作用和活动与历史城镇和城区的特征相适应,确保历史城镇和城区作为一个整体的和谐关系,并适应城市发展的需要。

   历史建筑的当代发展

 历史建筑是一种不可再生文化资源,稀缺性毋庸置疑。从长远的角度来看,它的经济潜力巨大,但完全依靠历史建筑自身的文化价值和历史价值缺乏足够的吸引力还维护自身的发展,所以要为其注入新的活力。

 增加历史建筑的商业价值,成为城市标志,使老建筑重生,也能促进经济的发展。

 比如成都的宽窄巷子,它的原身是清朝时期驻守的八旗清兵的军营宿舍。一方面,宽窄巷子随着时代的发展慢慢暴露出许多环境恶化的问题,原有的生活设施已经满足不了现代生活的需求。另一方面,它是成都历史文脉格局中的重要组成部分,体现了成都独特的市井生活文化。2003年,政府开始对宽窄巷子进行改造,采取“修旧如旧”的原则,保留了其基本的结构和特点,同时引进大量具有鲜明文化特色的商家,如今已经成为成都最负盛名的旅游区之一,为成都的旅游经济大量引流,提升了文化和经济的双层效益

   仿造的历史建筑还称得上是有灵魂的建筑吗?

 为应对因地铁修建导致的历史建筑被拆除而带来的反对,政府兴建了一批仿古建筑并承诺将来会原地复建拆除的历史建筑。楚河汉街作为其中代表,在原先完全没有文化背景贫民区建立了民国风情一条街。政府似乎有意模糊历史建筑与仿古建筑之间的差别,一座座没有历史的“历史建筑”开始兴起。每个城市都能建立这些没有历史却又饱含风情的仿古建筑。对历史与城市记忆的抹去则会让这座城市和它的建筑丧失自然的沧桑感,而老建筑之美,也是大量仿造建筑无法比拟的。对于长期生活在这座城市里的人们来说,风情延续,历史无法重现,或许并不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如何在拆与不拆,建与不建之间做选择?

 政府应该对城市和轨道交通的发展具有长期的规划。武汉轨道交通的建设进程中,屡屡出现反复拆建的怪相。全线正式通车近三年岳家嘴立交桥为地铁8号线施工让路,部分面临被拆命运。为了配合地铁七号线三阳路站的建设,武汉江岸区三阳路高架桥开始局部拆除,并禁止通行。

 文化资产的维护模式,过去均为由上至下以政府机制所扮演的角色为主,文化资产的维护工作亦由政府公办,然而此方式将会造成执行中的众多疏失。例如,当政府财源不足或历史文化遗存未能划入全国或地方文物重点保护单位之中时,政府可能就爱莫能助,而这些文化遗存就只能面临自生自灭的危机.欧美地区于80 年代所倡导的民众参与维护模式,可藉由民众的自发性维护而达到解决政府职能所不能及的目的。

   武汉能从其他的城市的身上学到什么?

 作为著名的“十三朝古都”,西安拥有大量文物和古遗址。建设地铁之初就受到很大的争议,但是它却很好做到了保护文物与修建地铁的结合。以其二号线为例,仅仅前期的初步勘探工作,就花费了近半年时间。之后,西安市文物保护考古对二号线沿线进行文物勘探和考古发掘。地铁2号线共涉及57处文物保护区,前后跨越2000多年历史,考古人员高峰时出动100余人。

 西安地铁二号线工程攻克了黄土湿陷区,地裂缝,古建筑三大世界性难题。荣获2014年度“全球杰出工程”大奖,成为中国以及亚洲地区唯一获此殊荣的项目。这也是全球第一个获FIDIC大奖的地铁工程。

 2011年3月初,由于南京地铁3号线的开工,移栽了许多于上世纪中期栽种的法国梧桐。但是移栽后的树木成活率十分低。为此,南京市民们发起绿丝带活动要求保护南京市内的行道树。随后南京市政府制定《关于进一步加强城市古树名木及行道大树保护的意见》,承诺市政建设“原则上工程让树,不得砍树”,从政策层面上肯定了此次舆情事件的成果、安抚了民心、顺应了民意。

   结语

   修建地铁并不是坏事,问题出在建时是否真正全面考虑过所有的问题。如不考虑周全,或忽视民众意见;则会导致既要拆掉历史遗存,又要花巨资复建“假文物”这种得不偿失的现状。城市的发展的确需要舍弃一部分东西,但是如果舍弃的是整个城市的风格,无论城市的外表多么的光鲜,失去的灵魂是再也无法挽回的。武汉作为华中地区的重要城市,轨道交通的发展提供了更为便利的出行和生活方式,然而如何兼顾文化与历史的珍贵财富,传统与发展中找到精妙平衡这依然是政策制定者和社会公众需要共同探讨的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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